易看小說 > 都市言情 > 黃沙飄飄與我重疊 >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同袍之托
    一燕自抵交河城,便一直住在延壽坊張宅底下洞室。戶主張漢年近半百,原出自大戶之家,因是幺子,家產只分得一處城中宅邸。所幸他自少務實又略懂經營,分家后與妻兒一直居宅邸二層,地層底下有三個洞室,皆租給住客。洞室十分狹小,只能容二人并排躺下,以布簾當門作遮擋。三洞住客皆婦孺,鄰里間相處十分融洽。

    自從交河軍凱旋歸來后,這其中一名住客一燕便總是心緒不寧,幾番往都護府打聽消息,皆無所獲。這日正要出門,忽見戶主張漢與妻子二人慌張尋她而來,尚未細說,兩名軍漢緊隨而至,道:“你便是一燕”

    一燕心中驚疑,莫非是他遣人來傳話轉而又想,他爵位低微,向來獨行獨往,難道是升遷了這般想著,行禮道:“奴正是一燕。”

    “主君命我二人接你前去會面,快快隨我等出門。”

    一燕心中升起不安,她尾隨這二名軍漢,一路上問道:“敢問軍爺之主君是哪位”

    “到了都護府你便知曉。”

    一燕不時出入都護府,卻是頭一回進西院。西院堂屋中,一名身形高大將領自她進門便一直觀察她。她認出那是都護府里身份最尊貴之許別駕,行禮后便靜候對方發話。

    許別駕看她滿臉蒼白,心中不忍,將一小方木盒遞與她,道:“這是駱叢讓我轉交給你之金銀票鈔,他在行軍作戰時受了重傷,昨夜里往生西去”

    一燕重復思索他話中含義,頓時氣血上涌昏倒過去。許別駕連忙上前扶起她,一番救治,總算轉醒過來。他道:“駱叢父親今早已抵達交河,他欲將駱叢尸骨送返故鄉安葬,想來這兩日便要將尸身焚化。若你身子撐得住,過會可到靈前看看他”

    一燕咬緊了牙關,強自掙扎起來。

    靈堂設于浩然堂耳室,奠儀相當簡潔,兩名沙門在一旁輪流誦經。一燕如游魂般行至棺木旁側,她幾乎認不出那被刀傷折磨得只剩下一層纖薄皮肉與骨架之人,可他又分明是她朝暮思念之人。

    一燕以未亡人之儀在棺木旁不休不歇守了一日一夜,淚水濕了又干,干了又濕。廊外漸漸響起人聲,訣別時候要到了。她執起燭臺旁剪子,剪下一縷長發,又剪取駱叢一縷黑發,以紅線緊縛二人之發,放置駱叢掌心下。

    諸位府軍好友亦特意來送他最后一程。眾人一路尾隨抬棺人將棺木移至城北火塔,主持點火,火苗迅疾舔起,不多會兒便將棺木重重包裹。

    李都護憶及年輕近衛到來之初凡所種種,以及他受傷后那痛不欲生之情景,心中概嘆:這凡胎即將燒成灰燼,但愿佛陀接引他去往極樂西方,盡早脫離三界苦海。

    二月末,長安送來信函,乃是麴如真書信:

    阿若,

    我在長安一切順遂。長安城確實很大,比交河城大了不知多少百倍。我常常外出游玩,還陪同父母親出席了太極宮宴席,遠遠見著了周天子真容,席間還碰見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,他們俱是真誠和善之人,對我族人皆很友好。你們一切可好

    芙若捧著信,讀了又讀,幾次舉筆,卻又放下。眾人皆好,別駕待她,那是恩深愛濃,教她無以為報。然而就在前些日子,別駕接了一名女子入西院,據聞是高昌王宮流散出來之舞姬。芙若遠遠偷偷望過那女子,極是嬌媚繚繞惹人愛憐。

    不久,姚醫官進院為那名女子看診,幾番探聽,也不知那女子是病是傷。別駕很是擔憂,每日探視,又叮囑下仆仔細照料。芙若不敢多問,別駕沒說,她亦終日裝得無知無覺,閑來開始愛讀些傷春悲秋之句。

    春蠶不應老,晝夜常懷絲,可惜微軀盡,纏綿自有時。

    讀到合意時便手抄一份以慰自己。

    二人同塌而眠,卻各懷心事,竟日漸生分。

    是年六月,天微亮,交河城尚在一片清涼中,街道巷角傳來百姓外出打水路過聲音。一燕睜眼醒來,細聽分辨,除了腳步人聲,還有大伽藍傳來之頌經聲與撞鐘聲。中元將至,她掙扎著起來,欲往伽藍替駱叢超度以往生極樂。

    許別駕恰巧前來探望,便遣派侍女陪同她前往。一燕忽而問道:“別駕認識大伽藍那位矢孤介上師”

    “認識。可是需要講經”

    “非也,可否煩擾別駕替我引薦有僧主主持,駱郎之法事定能順遂完滿”

    “可,我陪你一同前往伽藍請阿師襄助。”

    六月之敦薨浦,蘆葦青青,水暖鳥馳,最是適宜泛舟蕩漾。漁夫駕著小舟駛至浦中央,悠閑豎起長桿垂釣。半個時辰過去了,長桿靜悄悄無有動靜。漁夫斜歪舟上,不覺睡意襲來,他拉低檐帽遮擋臉容,肆意打起瞌睡

    夢里是妻子那溫軟身體,他期望她與他說說話,哪怕罵他抱怨他也行,可妻子默然看著別處忽而一只豐潤玉手掀開他臉上檐帽,那女子朝他露出如花笑容,突然傾身親他唇瓣。李涵一怔,一個激靈,張眼依舊是靜諧水天。

    另一首小舟正在駛近,舟板上立著秀麗身姿。那人嫣然一笑,道:“使君好興致,只可惜今日好像沒甚運氣。”

    李涵懶懶坐起,行禮道:“運氣實乃緣法,有緣才能相遇。”

    莫言花笑道,“好個緣字。我與使君確有緣。不知使君可愿深化你我之緣”

    “如何個深法”

    “結盟。使君助我管治阿耆尼,我助使君經略西域。”

    李涵反問:“恕我困惑,王女自有夫家扶助,何須外姓相幫”

    “阿史那家族突厥王族姓氏為了汗位,尚且骨肉相爭,何況如同林鳥之夫妻突厥之敵人,便是我盟友。再說周國欲推舉那栗婆準,須知他通敵賣國,為我阿耆尼人所不齒。他當王定不能比我長遠。”

    “我瞧著王女似與高昌有深厚聯系,怎知王女是真心締結我大周,抑或是另有圖謀”

    莫言花哂笑,道:“圖謀么的確也有。嫁入突厥,非我所愿,吾之所愛,被迫流離。有人說他出現在寧戎谷,我不惜千里尋他,卻偏偏讓你擋道。當日使君迢迢而至阿耆尼欲將我帶往高昌,莫不是要補償我來著”

    李涵眸光一動,不由得放聲大笑,須臾,方道:“可。我定必上奏天子為你敕封。”

    交河之白日,烈陽當空,生土泥墻也仿佛要曬熔一般。幸而城中樓房相互緊靠密如鱗次,街道內巷多有庇蔭,行人穿梭其間,倒也涼快舒適。

    大伽藍客室里,僧仆奉上酪漿鮮果,躬身退出。矢孤介雙掌合十,道:“故去者之超度法事,我會親自安排,別駕且放寬心。”

    許別駕點頭,道:“我已詢問了巡城司戈,城北塔林一帶近來并無血案騷亂之事。阿師莫要憂慮。”

    矢孤介憶及塔室失足墜落前所見之屠殺,道:“想來許是那老沙門錯把夢魘當真了。”他雖這般說,卻不住反復思索這事。難道那日所見當真是夢魘而已

    沒過幾日,游僧行管前來稟告當年藏身地下密道之男童調查進展。當年,統共七名男童藏如地下密道,除卻矢孤介本人,兩名已過身,一名還俗,一名掛單于寧戎寺,其余兩名不知所蹤。

    “在世這四人皆要詳細查核,不可遺漏。”矢孤介吩咐游僧行管。不示容那句“你不記得我了”又在他耳邊響起。他究竟是何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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